詹鄞鑫：毒蛊初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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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的种类很多
流传最广的
也许是“聚百虫而成蛊”的传说
这种传说
在《本草纲目》
《隋书志》和《夷坚志》里都有记述
主要的特点是
把数百条毒虫聚在一个容器里
一段时间以后
有的是利用存活者去咬人
有的
则是取容器里的分泌物和排泄物为蛊
这种方法与其说是畜蛊
不如说是一种取毒方法
比如清王韬在《黔阳苗妓纪闻》里记述
苗家人制作蛊毒
常在端午节时
将蜈蚣毒蛇蝎子等毒虫聚集在容器里
对着它们念咒施法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打开查看
最后存活的那只便成为蛊虫
取它的唾液和粪便用来毒害人
会导致千奇百怪的病症
甚至数年后千里之外的人都无法幸免
凡是夜间
看见空中如有流星闪电般的痕迹
就是蛊虫被放出来觅食饮水
蛊虫形态长的称为蛇蛊
圆的称为虾蟆蛊
而金蚕蛊是最毒的一种
通常一个寨子里
往往会有两三家养这种金蚕蛊
上述记载中
取蛊虫的分泌物或排泄物为传播媒体
但它并不是立即使人中毒
潜伏期可达数年之久
由此可知
致病因素不可能是毒虫的毒腺
只有可能是寄生虫或病菌病毒
当然
也不能排除将数年后的其他疾病
附会为蛊病的可能性
这里提到的最毒者为金蚕蛊
那么金蚕是什么蛊
放蛊时产生的闪电状光芒
又是什么现象
作者对比李时珍等人的记录推测
所谓金蚕
大约是一种金色而似蚕的毒毛虫
南方各省均可见
这种昆虫都食锦
帛
就如蚕之食桑一样
其粪有剧毒
几乎所有关于金蚕蛊的记载
都有关于金光的描述
比如王韬在《黔阳风俗记下》说
贵阳都匀镇宁普安一带
多畜蛊家
夜出飞饮于溪
有金光者
曰金蚕蛊
每以杀人
也有更荒诞离奇的
比如说蛊虫夜间飞出时会发出光亮
带出的烟气如同拖曳的彗星尾迹
这种蛊称为飞蛊
光芒横射
投出人影
形貌宛若活人
这种蛊称为桃生蛊
人影又幻化出实体
能够与人交合
这种蛊称为金蚕蛊
这些蛊虫能随心所欲的流窜
在乡村城镇传播毒害
杀害人越多的蛊主
家中就越富有
清代张泓在《滇南新语》里记载
滇地东西两边没有金蚕蛊
但鼠蛇虾蟆等蛊毒危害更为严重
每当夜深云密之时
有东西闪闪发光
如同流星低飞掠过
屋脊游荡飞行
尾部光芒细长而清冷
摇曳不定
撼动人心
我深感诧异
询问同僚
才知道民间有放蛊之事
他们并叙述说蛊虫停留之处
喜食小儿脑髓
行踪诡秘
如同金蚕一般
而养蛊之家
其妇女都遭蛊毒淫邪侵扰
稍有不顺其意
蛊便转而吞食
养蛊人家的小儿幼女
千方百计无法驱除
直到养蛊人家贫困绝户
蛊才会自行离去
从这些记载来看
金光较大的可能是湘黔一带山区
有一种尾部有光的飞虫
夜间往来
飞行于低空
似流星或彗星划过天际
被附会为放蛊饮水或放蛊害人
也可能他就是金蚕的成虫
所以才被称为金蚕蛊
百虫蛊和金蚕蛊都是流传
较广的毒蛊
此外还有牛皮蛊犁头蛊
则是纯粹的荒诞迷信了
比如刘昆在《中南杂说》中记述的
缅甸人制蛊
不用药物
而用鬼魂之力
世人相传
他们念诵神咒
在49天内将牛皮咒缩至芥菜籽般大小
称为牛皮蛊
也能将犁头咒成如芥子大
称为犁头蛊
下蛊的方法不需要借助饮食
只需要将这种芥子藏于指甲之内
对人一弹
蛊药便已进入对方腹中
然而他们不会无故对人下蛊
必定是针对那些无赖之徒
侵犯其妻妾勒索其钱财的人
才用此法惩治
若有汉人中蛊后返回故乡
他们又能计算其行程的日期
再次念诵神咒
于是蛊毒便在远方发作
使人肌肉消瘦
腹部胀大
数月之内便会死亡
金溪人周瑞生龚吉贞
都是死于这种蛊毒
这类记述耸人听闻
把牛皮或犁头铁通过咒语变成芥子
不可能是客观事实
假如芥子果能药死人
无非是将含有病毒病菌
或寄生虫卵的物品
搓制成芥子而已
而汉族官吏或商贾旅人进入云南后
难以适应当地的水土气候
由此感染“瘴气毒疠”
这些疾病可能有较长的潜伏期
久后发作
不治而死
于是被归咎于中了土人蛊毒
至今西南少数民族老一辈人
还不时把无名疾病
归咎于他人施蛊所致
其实未必真有人加害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