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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道中作》
长安道上何沾巾,古时道行今时人。
不知寒暑与朝暮,车轮马迹常辚辚。
自是此土亦辛苦,雨作泥兮风为尘。
泥尘返复不知数,大雨大风无出门。
如果说上一首《登朝元阁》透露的是邵雍的怅惘,那这一首《长安道中作》,就不仅仅是怅惘,而是迷惑了。
没想到吧?本以为该是“中年清醒”的标杆,邵雍走着走着,竟然也陷入了深沉的迷惑。
按理说,此时48岁的邵雍,在学生的帮助下刚刚完成了《观物外篇》的整理,学问正走向成熟,洞察天人之际,不该对一条寻常的大马路生出迷惑。
人在旅途,风雨是常态。这本身没什么好感慨的。
但你别忘了,这条路不是普通的路——它叫长安道。
人们常说:选择大于努力,方向不对,努力白费。那么这条长安道,无疑曾经是最对的方向、最正确的选择。
长安城,到嘉祐三年(1058年)为止,已有两千多年的建城史、一千一百多年的建都史,是公认的十三朝古都。在古都的尊贵榜上,没人敢和长安比底气。
而长安城外这条长安道,也绝非平庸之辈。
它是社会的大动脉,帝国的生命线。这条路,是真正的精英之路、强者之路——通向发财,通向荣耀,通向权力的巅峰。
但与此同时,它又是黑暗的、血腥的。
所以,邵雍起笔便是感伤:
“长安道上何沾巾,古时道行今时人。”
长安道上,为何泪湿衣襟?因为今天行走在这条古道上的,是今时之人——历史的沧桑扑面而来,今人与古人走的是同一条路,背负的却是各自的命运。
“不知寒暑与朝暮,车轮马迹常辚辚。”
这条路直通天子脚下,能让一个人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因此,无论是寒暑还是朝暮,车马之声从不间断。这是对功名利禄之徒奔竞于途的写实。
“自是此土亦辛苦,雨作泥兮风为尘。”
在这条路上,我们眼前所见,不过是风雨泥尘。但在泥尘之下,又不知埋藏了多少血与泪、骨与肉。
“泥尘返复不知数,大雨大风无出门。”
泥泞与尘土反复交替,历经了无数次的风雨。然而,当真正的大雨大风来临时,人们却——“无出门”。
最耐人寻味的是最后一句:“大雨大风无出门”。
这便是邵雍的迷惑所在。 那些平日里为了名利不舍昼夜、连轴转的人,在面对真正的“泼天富贵”伴随“泼天危机”的大风雨时,反而闭门不出了。
- 有人是“精致利己”: 平日里钻营不休,一旦风险大到可能折损性命,便立刻退缩;
- 有人是“缺乏远见”: 只有在风和日丽时才敢下注,却没在暴风雨来临前做好任何谋划,结果被困在家中动弹不得;
- 有人是“明哲保身”: 钱是挣不完的,名是享不尽的,而命只有一条。在大风大雨面前,危机四伏,陷阱重重,不如远离危险,知足常乐——那就别出门卖命了。
邵雍一生清贫,看淡名利。他或许是在吃惊:这些平日里视名利如命的人,原来他们的“坚持”也是有价码的,也是会被一场大雨阻断的。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都不是邵雍,我们只是凡夫俗子。如果是你,当那场足以改变命运、却也危机四伏的“大雨大风”来临时,你敢出门吗?你会选择出门吗?
跳出邵雍的视角来看,他既然知道旅途天气不可测,为何他自己却始终在“路上”? 他一生被达官显贵簇拥,却始终保持清贫。他就像那个在风雨中撑伞而行的人,看透了泥泞的本质,所以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假如“大雨大风”象征的不是泼天的富贵和流量,而是政治动荡、社会动乱或民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还有没有人会主动挺身而出成为民族的脊梁?这样看,邵雍一介布衣敢在大雨大风中逆行的豪迈,怎能不叫我们敬佩?
虽然我们只是一介匹夫,但依然值得思考:如何在大风大雨中,依然拥有随时“出门”的定力,以及随时“归家”的底气。
这风这雨,我们究竟该如何与之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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