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用【微信】扫一扫观看本文视频
语言的魔力:当一句话被认为能改变现实
【引言:符号的僭越】
语言是什么?按现代语言学的定义,语言是表达思想的声音符号,文字是记录语言的视觉符号。符号与它所指的事物之间,是任意的、约定俗成的关系。“树”这个声音,与那棵扎根泥土的植物之间,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必然联系。
但在原始观念中,这个界限不存在。
詹鄞鑫教授在本节开篇便指出:在原始人看来,言语跟言语所指的实际事物差不多是等值的。光凭着话语,也能使客观现实发生相应的变化。这不是修辞,不是比喻,而是对语言力量的真实信仰。由此产生的巫术,便是语言巫术。
本节,我们将沿着四条路径进入这个由声音和文字构筑的魔法世界。
【第一部分:以言成愿——祝与咒的分野】
最早的言语巫术,也许是最简单的——把愿望说出来,然后它就会实现。
古人将这种言语行为称为“祝”。《说文解字》解释“巫”字时直接说:“巫,祝也。”把“巫”等同于“祝”,可见在古人的理解中,用言语实现愿望是巫术最典型的形式。
愿望有善恶。于是“祝”这个字分化为“祝”和“咒”。两者古音相近,起初不加分别,都表示凭借语言让某种愿望变成事实。后来才逐渐分工——善意的叫“祝”,恶意的叫“咒”。
一个经典案例来自《晏子春秋》。齐景公游猎到麦丘,遇见一位八十五岁的老人。景公说:“真长寿啊!请您为我祝福。”老人说:“让您的年岁比胡公还长久,有利于国家!”景公要求再祝,老人说:“让您的继承人寿命都如鄙人的年岁!”老人长寿,所以被认为拥有更强大的祝福之力。
如果同一个人既受祝福又遭诅咒,两者力量会互相抵消,最终看力量较强者取胜。《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了与此相关的一场辩论。齐景公患疟疾久治不愈,有人归罪于祝官和史官敬神不称职,要杀掉他们。晏子站出来说了一段极为精辟的话:如果国君自己淫佚放荡,人人都在诅咒他,“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祝官再怎么能祝,也抵不过亿万人对你的诅咒。
晏子是历史上著名的唯物主义者。但他的话透露了一个事实:在他所生活的时代,“祝”和“诅”被看作两股可以互相抵消的力,而亿万人的诅咒被认为具有压倒性的效力。这不是修辞,是那个时代的精神现实。
【第二部分:咒语与敕令——命令世界的权力】
如果说“祝”是让愿望被听见,“咒”则是让命令被执行。
【抱歉!】目前页面并非本文的全部内容!本文仅向“订阅者”(免费会员)开放,请先登录后阅读全文! 点击登录
这四种形态共享同一个前提:语言不只是工具。它是世界的一部分,是可以与物理力量相提并论的实在原因。这种信念,在今天看来似乎是蒙昧的。但我们真的已经走出了它的领地吗?
我们仍然会在新年第一天避免说不吉利的话。仍然会在听到噩耗时不由自主地“呸”一声。仍然会给公司取一个听起来“顺”的名字,给孩子取一个寓意美好的名字。仍然会在重要场合精心措辞,仿佛措辞本身具有某种超越信息传递的力量。
这不是愚昧。这是人类心智对语言的最初也最持久的直觉——当我发出一个声音,世界就应该有所回应。这个直觉在科学上是错的,但在人类的集体心理中,它从未被真正清除。语言巫术是巫术史上最广泛、最坚韧的形态,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它就是我们与语言之间的原始契约。
发表回复
要发表评论,您必须先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