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的误区》(7):巫术是不是天然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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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人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信”的?

是从转发锦鲤开始的?还是从老祖先在墙上画个牛就开始施法了?

很多研究巫术的大佬都给出过一个听起来很玄乎的答案:巫术没有起源,它是老天爷写进人类出厂设置里的“天然禀赋”。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上海交通大学詹鄞鑫教授在他的著作《心智的误区》里,专门写了一节来反驳这个观点。今天,我们就用几分钟时间,来看看这场关于人类心智起源的精彩思辨。

【第一部分:巫术的“天然存在说”——听起来很美的陷阱】

首先,咱们得知道对面站着的是谁。

第一位是德国学者普拉斯。他觉得,当人类刚从禽兽状态里冒出来的时候,本能不够用了,于是陷入了“原始愚蠢”的状态,做了无数错事。而巫术,就是这种“超越本能却又走火入魔”的直接结果。简单说,巫术是人类早期脑子还不够用的时候,必然产生的“错误操作手册”。

第二位更出名,是英国人类学大师马林诺夫斯基。他的观点更干脆:“巫术永远没有起源,它就是古已有之的存在。” 他说,在土著的神话里,巫术都是从那个遥远的“黄金时代”流传下来的,不是人发明的,是老祖宗的天然知识,改了就不灵了。

这两位虽然角度不同,但都指向了一个结论:巫术像是人类的影子,只要有人,就有巫术。

【第二部分:詹鄞鑫的反驳——心智的门槛】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詹教授在书里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他想问的是:动物有巫术吗?

咱们都知道,鸡听见敲盆声就会跑过来等吃的。有一天盆响了没饭吃,鸡失望了。这叫条件反射,不叫巫术。

什么叫巫术?是你主动去敲那个盆,试图用敲盆声凭空变出食物来。这中间的差别,叫做 “抽象思维”

詹教授引用了一个重要的语言学与心理学共识:抽象思维必须靠语言中的词汇来支撑。著名的黑猩猩专家珍妮·古道尔告诉我们,黑猩猩无论怎么教,都学不会真正的语言。它们能叫、能比划,但无法表达“如果我把这棵树晃一晃,旁边那棵树上的果子会不会掉下来”这种复杂的、跨越时空的因果推理。

既然动物不能,那么刚脱离动物状态的原始人能吗?

这里有一个绝妙的类比:看婴儿思维发展。

詹教授举了个例子:3岁4个月的小女孩厄休拉肚子疼。妈妈说躺下睡一觉就好了。

厄休拉问了一个哲学级别的问题:“痛会上哪儿去呢?它会不会跑到壁橱里去?等我睡着了再跑出来?”

你看,这就是巫术思维的萌芽——把抽象的“疼痛”当成一个可以独立转移的实体。

如果厄休拉再往前推一步,她想:“以后我只要一躺下,疼痛自己就会跑掉。”那这就是地地道道的转移病痛的巫术

但问题是,厄休拉3岁多了,她已经会说话、会简单推理了。心理学家说,3岁以前的婴儿期,主要是“在动作中思考”,很难产生这种巫术式的错误联想。

如果把人类发展史看作是一个人的成长史,那么人类历史上的“婴儿期”应该极其漫长——詹教授推测,可能要以百万年为单位来计算。

【第三部分:考古证据的时间差】

如果巫术真的是天生的,那我们挖出来的远古遗迹里,应该从头到尾都有巫术的影子才对。

可事实是,目前发现的、能勉强跟巫术沾边的考古证据,比如法国拉斯科洞窟里那幅身上插着长矛的野牛壁画,最多也就是两万多年前的事。

两万年听起来很古老,但跟人类几百万年的历史比起来,简直就是昨天刚发生的事。

这就意味着,在人类漫长的进化史中,存在一个巨大的、长达百万年的“无巫术真空期”。

所以,詹鄞鑫教授给出的最终答案是什么?

巫术,不是人类的天然禀赋。它不是在伊甸园里就长在树上的果子,而是人类心智发展到一定高度后,因为运用联想和推理时走错了路,才结出的一枚“苦果”。

真正的顺序是:人类先有了语言,有了抽象概念,有了试图解释因果关系的欲望,然后才在错误的联想中发明了巫术。

巫术的起源,不是因为我们生来愚蠢,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终于变得足够聪明,聪明到开始尝试去操控世界,又还没聪明到能分清什么是真正的规律。

那是一种伟大的心智尝试所必然伴随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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