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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一个辩证的视角】
经过前面五期的讨论,我们依次审视了天然存在说、玛纳说、臆症说、情感说和生产力低下说。这些理论或从认知入手,或从心理切入,或从经济基础立论,各有洞见,也各有盲区。
在完成这些批判性评述之后,詹鄞鑫教授在《心智的误区》这一章的最后一节,正面提出了他自己对巫术起源问题的系统看法。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结论,而是一个具有辩证深度的理论建构。
他的核心命题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巫术,既是人类进步的产物,又是人类进步过程中必须不断克服的误区。
本期,我们就来完整呈现这一辩证的巫术起源论,并探讨一个与之相关的终极追问——巫术,会彻底消亡吗?
【第一部分:巫术作为进步的标志】
首先,我们需要确立一个衡量标准。
詹鄞鑫教授指出,衡量某一事物的进步与否,不应将它与现在相比,而应将它与其出现之前的状态相比。
动物没有巫术。人类在脱离动物状态之后的极其漫长的历史阶段中,也没有巫术。从考古发现来看,可能被视为巫术证据的资料,其年代只能以万年计,而人类的历史却以百万年计。这意味着,在人类存在的大部分时间里,巫术并不存在。
因此,巫术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历史事件。它不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禀赋,而是人类发展到某一阶段后才获得的“新能力”。
这是一个怎样的阶段?詹鄞鑫的回答是:人类的抽象思维能力足以产生原始科学技术和巫术的时代。
这一论断中包含着一个极具洞察力的判断——原始科学技术与巫术,是同一种思维能力的两面产物。当人类的思维抽象程度还没有达到足以产生巫术的地步时,其科学认识水平也同样不可能达到相应的地步。两者共同扎根于同一种心智能力:将具体经验抽象为一般原则,在不同现象之间建立因果联系。
这种能力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根本标志之一。动物只能在第一信号系统的基础上形成条件反射,它们无法将“摇动这棵树”的经验抽象为“摇动”的一般概念,更无法将这种概念应用到没有果子的树上。而人类一旦获得了这种抽象能力,就同时获得了两种可能性:正确地认识因果关系,或者错误地认识因果关系。
前者导向技术,后者导向巫术。但在原始思维中,两者并不被区分。
因此,巫术的出现,标志着人类心智的一次重大跃迁。它不是退步,不是堕落,而是人类在认识世界的道路上迈出的第一步——虽然这一步踩偏了方向。
【第二部分:劳动、语言与思维的辩证法】
那么,是什么推动了人类抽象思维能力的产生?
詹鄞鑫教授在这一节中,系统地援引了恩格斯的经典论述,以此来确立自己的理论立场,并区别于苏联学者对历史唯物主义的教条化运用。
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指出:首先是劳动,然后是语言和劳动一起,成为两个最主要的推动力。在它们的影响下,猿的脑髓逐渐变成人的脑髓。后者的结构和完善程度远远超过了前者。
詹鄞鑫教授特别强调,恩格斯之所以在劳动之外单独提及语言,恰恰因为语言对于抽象思维的形成具有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只有通过语言,人类才可能进行包含抽象概念的思维活动。词汇将具体的感知固定下来,使其可以被脱离具体情境地调取、组合和推理。没有语言,就没有概念;没有概念,就没有抽象的因果联想;没有抽象的因果联想,就没有巫术,也没有技术。
因此,巫术起源的完整逻辑链条应当是这样的:劳动推动了人类大脑和语言能力的发展;语言能力的出现使抽象思维成为可能;抽象思维使人类能够在不同现象之间建立因果联系;这种因果联系有时是正确的(产生技术),有时是错误的(产生巫术)。
在这个链条中,劳动是最根本的动力,语言是关键的媒介,思维能力的获得是直接的原因。
詹鄞鑫教授特别指出,劳动不是“生产力”,也不是“经济基础”。将“劳动”替换为“生产力”,然后将生产力低下列为巫术的直接原因——这种做法是对历史唯物主义的粗暴简化。它跳过了语言和思维这两个至关重要的中介环节,直接从一个最抽象的宏观原则跳到了最具体的文化现象,其结果必然是理论上的空洞和逻辑上的混乱。
詹鄞鑫将这一立场概括为“不同于任何教条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它的核心在于:承认物质生活是最终的决定因素,但坚持必须通过具体的、历史的、与人类心智发展密切相关的中间环节,才能真正解释一种精神现象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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