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邵雍嘉祐三年关中旅行19首解析:《题淮阴侯庙》赏析(10):中年清醒的自测题:忍VS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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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到底反没反?】

这是千古悬案。

但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从他被刘邦绑了说“人告公反”,到被吕后杀死,两千年前那个可以向天地、向鬼神喊冤的时代,韩信自己硬是没喊过一个“冤”字。

当事人都不喊冤,别人喊破嗓子,心里终究没底。

我们回顾韩信的一生:他在最可以反、最有能力反、最能成功的齐王位上,经人三番两次劝说,没有反。后来一次不如一次的情况下,却屡屡暴露谋反之心。

他到底想反什么?是想自己称王称帝,还是纯粹让刘邦不痛快?

没有帝王心,制造再多谋反也不可能成功。

韩信就是这样一个人:有帝王能力,没有帝王之心;有帝王位置,没有帝王决断。

什么叫帝王心?

第一,主动性。 我要天下,不是等别人给。刘邦起兵,就是冲着天下去的。韩信呢?先投项梁,再投项羽,再投刘邦——核心模式是“等人用我”,而不是“我来定天下”。

第二,决断力。 敢在关键时刻翻脸,敢在模糊地带选边,敢承受失败即死的风险。韩信打下齐国,面对三个选项:忠刘邦,倒向项羽,自立为王。他都不选,选了第四种——请封假齐王。既想进,又想退,和今天人们普遍的“既要又要”心理,如出一辙。

第三,冷酷度。 可以随时牺牲旧关系,把人当棋子。韩信却始终过不了情义关。他认为1%的杂念难掩99%的忠心。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别人尤其是刘邦眼里,他是那个有能力把1%变成100%的人。而忠心一旦掺进1%的背叛,还叫忠心吗?

这就是韩信的悲剧。

而邵雍的这句“不宜回首怨高皇”,重点不在“怨”,在“回首”。

你有怨有恨,当时就报。如今花儿都谢了,你回头埋怨没闻到花香,有什么用?

在周易里,变化无休无止,从来没有回头路,也从来没有后悔药。“回首”之所以有价值,是你从中总结了经验教训,而不是怨恨。

第四集:不宜回首怨高皇——如果重来,韩信怎么破局?

【接上】

如果把中间两句去掉,只留开头结尾,邵雍的态度更清晰:

“生身既得逢真主,不宜回首怨高皇。”

“真主”与“高皇”相对,“生身”与“回首”相映。一个“逢”字,一个“怨”字。

“生身逢真主”,全过程只有“身”没有“首”——只有身体的军功,没有头脑的谋略。是客观的、被动的参与。

“回首怨高皇”,是主动地、主观地去怨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这时候的刘邦,不只是韩信的皇帝,更是天下人的皇帝。

人生在世,没什么好怨的。男人做事,“怨”不可为。

但人总有七情六欲。怨与恨根植于内心,谁都无法免俗。苛求一位拿命换前程的将士修炼儒家的温良恭俭让,不能说不是迂腐。

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俗话说“人死屌朝上,不死万万年”,不争馒头争口气。忍无可忍、怨到心痛时,那就无需再忍,畅所欲怨!

所以邵雍这句“不宜回首怨高皇”,我们还可以用一种更粗暴、更直接、可能会把邵雍气活的解读——适宜“随时”怨高皇!

【复盘韩信的“反路”】

站在复盘的角度,韩信随时去反,结局只会更好。

第一条路:当初不听蒯彻,自立齐王

王夫之在《读通鉴论》里说:“信反于齐,则张耳扼其西,彭越控其南,鼎足先折而徒为天下蟊贼。”

但这话说得太过理想。韩信是手斩龙且的人,张耳和他一起打过赵国,能不明白韩信的能力?彭越自比龙且如何?连龙且都命丧韩信之手,彭越拿什么底气去战韩信?

况且,刘邦的军队从士兵到将领,几乎都是韩信调教过的,哪个不服他?如果韩信在齐国振臂一呼,保不准刘邦阵营哗变。那时刘邦又怎么命令张耳、彭越去打韩信?

邵雍在上一首诗里说韩信“造成四百年炎汉”,毫不夸张。正是因为韩信一念之仁没听蒯彻,否则历史必然改写。

韩信自立齐王,短期当个齐王威风一阵子没问题。长期而言,他倒向刘邦的可能性仍然很大,但那样的结局,比现在“五刑加身、诛夷三族”好太多——参考项羽的待遇:刘邦以鲁公规格亲自主持祭礼,哀恸哭泣,保护亲属,封项伯等四人为侯,赐姓刘。

一句话,韩信自立齐王,他和刘邦就是平起平坐。失败了,身份不会降低,尊重不会消失。但作为臣子去谋反,身份就变了——成了刘邦的奴才,背上了不忠不义的骂名,还落得被剁成肉酱的结局。

第二条路:封楚王时,联手钟离眛

就算错过了自立齐王的机会,封为楚王时,钟离眛来投。如果韩信联手钟离眛反了,快活和威风的日子虽然比不上自立齐王,但也足够刘邦头疼好几年。

第三条路:陈豨谋反时,揭竿而起

就算再错过了钟离眛的机会,陈豨谋反时,韩信在长安已经部署完成。完全可以揭竿而起,不必等陈豨回音。在这敏感又危险的节骨眼上,有什么必要拖着病体去维护那本不需要的人情面子?

陈豨造反时,假如韩信振臂一呼,彭越和英布未必无动于衷。如果韩信、彭越、英布结为联盟,垂垂老矣的刘邦,未必治得了他们。

【一身反骨,不反就是逆天】

站在纵观历史的角度,韩信真的随时随地都有谋反的资源和条件。随便他走哪一条反路,结局都不会比现在更坏。

一身反骨的人,不反就是逆天。

【给普通人的话】

而我们普通人呢?

如果一辈子都活在某种宏大的叙事里,被定义着、被操控着地活着,我们又何尝不可悲呢?

邵雍这组诗,写了韩信,也写了所有在功名利禄面前进退失据的人。

他不是要我们都去当张良,功成身退。他只是告诉我们:你可以选择争,也可以选择不争。但无论怎么选,都要清楚——

争,要有争的本事;不争,要有不争的底气。

最怕的,是像韩信这样:想争又不敢,不争又不甘。最后,既没争到该得的,也没保住已有的。

这才是真正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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