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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朝初期
思想上最大的突破是
周人提出了天命论
和殷人的鬼神论一样
周人认为人的命运
乃至自然界万事万物
也都是由天或鬼神决定的
要命在于其不同点
不同在于
周人的天命论
只强调
人的道德行为决定人的遭遇
也就是说
好人有好报
坏人有恶报
显然
这是专门来为殷人认为
不论好坏善恶
只要拿着占卜祭祀
咒术三件法宝
就可以求福避祸
这种不合理的bug打的补丁
至于周朝人
为什么会想到打上这个补丁
显然是因为相信“吾生不有命
在天”的纣王
荒淫无道而丢了江山
周朝取代了商朝
周文王以有德
取代了商纣王的无道
所以天命是保佑有德
而抛弃无道的
也正是由于新的周王朝
急需要为取代商纣
营造合法合理性
这种崇尚有德的天命论
才被奉为周朝的主旋律
当然在周朝很长的时间里
这种打了补丁的天命论
并不是绝对统治地位的
民间也仍有庞大的势力
不稀罕你的补丁
继续支持殷人的鬼神论
一直到西汉初期
周朝鼓吹的这种天命论
也始终没有定于一尊
在汉景帝时
黄老道家的人物黄生
就和儒家人物辕固生
辩论于朝廷之上
黄生说“汤武非受命”
周文王作为商朝的臣子
取代商纣王
就是“臣弑君”
辕固生见道德绑架不好使
说照你这个逻辑
汉高祖消灭秦朝
也是“臣弑君”吗
汉景帝赶紧出来打圆场
说：“食肉不食马肝，
不为不知味。言
学者无言
汤武受命不为
愚。”其实
这种原始的信仰
直到今天
恐怕也不敢断定已灭绝
比如对于犯罪分子
该不该拥有一部分人格权利
罪犯
该不该和大家
享有同样的某些机会
等等
这些争论既是法律问题
也可能有更深的思想渊源
周朝人天命论的核心
是天赏罚善恶
将人的道德行为
视为
支持人类存在的最高价值
说白话就是好人应该活千年
坏人通通早死绝
一个人不干好事
就没有活着的价值
但是问题就在于
理想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
上周朝人的天命论
理想中是让好人有好报
坏人都完蛋
而现实是“善恶无征，
报施多爽”
也就是人们常常怨恨的那样
好人不长寿
坏人活千年
特别是一个人
分明把坏事做尽
但他却活得顺风顺水
有滋有味
这种怨恨
在当时的《诗经》中体现很多
比如“浩浩昊天，
不骏其德”“瞻仰昊天，
则不我惠”
“何辜于天，
我罪伊何”
等等怨天的诗句
说明
人们开始怀疑天的道德性
和权威性
这类似于西方基督教中
出现的神义论问题
当人们感受不到
上天在为人间主持正义时
人们必然提出为何善人受苦
恶人享福这样的问题
这是对天对神正义的怀疑
面对这种怀疑
维护天和神的一派
出来辩解了
他们的辩解词
总结起来有四种
第一种
针对坏人有福享的现象
解释为天有意纵容他
让他更加原形毕露
等
他把罪恶积累到一定程度后
在将来算总账
第二种认为天没有主持正义
是偶然现象
恶人得福
善人遭祸
不会长久
第三种认为
眼前的逆境是上天在考验人
在丰富其经验
磨练其意志
为将来接受大任做准备
第四种是强调
上天对人行为的赏罚
不在当时
而是显现在其家族
子孙后代的头上
虽然
维护派用以上四种观点
来解释天命论
但已无法阻止怀疑精神
在人们的心中生根发芽了
人们对传统信仰
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人的行为品德
有没有可能和他的遭遇无关？
人的命有没有可能
是被一只神秘而不可知
不可沟通的力量
胡乱盲目地规定的？
总之有了这些反思
一方面催生出了盲目命运观
这种信仰也在
同时
有人认为
还是殷人的鬼神论靠谱
把一切一切都丢给鬼神
这种信仰几乎可以解释一切
也不用什么辩解维护
因为
当人们对鬼神的祈求
没有得到福佑或回应时
人们当然会产生痛苦和不安
但人们往往会归咎于
自己在与鬼神沟通时
可能犯下了什么错误
也许是祭祀时间不对
祭品不干净
也许是自己对卦象的判断
解读有误
等等
另外
在殷人的鬼神论信仰里
鬼神有很多很多
你求鬼神张三没降福
那再去求鬼神李四呀
何必在一棵鬼神树上吊死呢
念念不忘
必有回响
总有鬼神愿意保佑你的
可见殷人的这种信仰
即便用今天的眼光看
也有很多人不觉得陌生
甚至在我们的身边仍有流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