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邵雍嘉祐三年关中旅行19首解析：《题淮阴侯庙》赏析（1）：韩信：那个集齐“王侯将相”的男人，死得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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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雍《题淮阴侯庙十首》解读·引子

公元前196年，长安，长乐宫。

一位35岁的男人被押赴刑场。他的罪名是“谋反”。

行刑之前，刽子手在他脸上刺字——这是黥面。然后割去他的鼻子——这是劓刑。接着砍断他的左右脚——这是刖刑。再用荆条抽打至死——这是笞杀。最后，他的头颅被砍下，悬挂示众。

但这还没完。

他的尸体被当众剁成肉酱。他的父亲、母亲、妻子——三族之内，全部诛杀。

这个男人叫韩信。

三年前，他还是楚王，是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七年前，他是齐王，手握重兵，横扫天下。九年前，他是刘邦亲自登台拜封的大将军，统帅汉军，与项羽争雄。

从大将军到相国，从齐王到楚王，再到被贬为淮阴侯——他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把“王、侯、将、相”这四个字全部集于一身的人。

侯，是他人生最后的身份，也是他生命的终点。这个“侯”对大多数人而言，是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天花板；对他而言，却是从云端跌落的最低点。

一、那个曾受胯下之辱的少年

韩信，生于公元前231年，淮阴（今江苏淮安）人。

他的出身低到尘埃里：平民，贫困，寄人篱下。早年曾在亭长家蹭饭，被人家妻子嫌弃；曾在河边钓鱼，饿得快死，被漂母一顿饭救活；曾在街头被无赖拦住，当众从对方胯下爬过。

这样的人，谁能看出他日后能封王拜相？

秦末乱世，他先投项梁，后投项羽，始终是个无名小卒。直到转投刘邦，依然只做个管粮仓的小官。他心灰意冷，趁夜逃走。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萧何月下追韩信，刘邦登台拜大将。

从此，一个时代属于他。

二、那些让他封神的战役

汉元年（前206年），韩信领兵平定三秦——刘邦有了根据地。

此后四年，他用兵如神，一路横扫：

蒲坂之战——声东击西，拿下魏国都城安邑。井陉之战——背水一战，以三万汉军击溃二十万赵军。这是中国军事史上的经典。潍水之战——水淹齐楚联军，斩杀楚将龙且。垓下之战——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逼得项羽乌江自刎。

他平定了魏、赵、代、燕、齐五国，每战必克，每克必全。

萧何说他是“国士无双”。蒯彻说他是“功高无二，略不世出”。后人把他与秦国名将白起并称“韩白”，尊为“兵仙”。

三、那个意难平的结局

功高震主，从来不是好词。

公元前201年，刘邦开始剪除异姓王。韩信从楚王被贬为淮阴侯，软禁在长安。

四年后，陈豨起兵造反，刘邦率军平叛。吕后与萧何密谋，诈称陈豨已死，召韩信入宫“祝贺”。

韩信一进宫，就被埋伏的武士拿下。吕后给他定的罪名是：有人告发你与陈豨共谋造反。

史书上没有留下他辩驳的话。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几年他被软禁，门都不出，如何谋反？

他临死前只说了一句：“吾悔不用蒯彻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我后悔当初不听蒯彻的建议，如今竟被一个女人骗了，这不是天意吗！

然后，就是开头的那一幕：五刑加身，三族诛灭。

四、九百年前，邵雍站在张良庙前想起了他

嘉祐三年（1058年），四十八岁的邵雍一路向西，来到陕西留坝县的张良庙。

他在庙里写了一首《题留侯庙》，赞张良“灭项兴刘如覆手”，“卷舒天下坐筹日”，羡慕他能“功成身退”，从赤松子游。

但写完之后，他可能想起了另一个人。

——同样是“汉初三杰”，张良善终，韩信被诛。——同样功高盖世，一个“履虎尾而不疚”，一个“兔死狗烹”。

史书上没有记载邵雍当时有没有去附近的马道镇——那里有“寒溪夜涨”的遗迹，是萧何追韩信的地方。也许那里曾有一座小小的淮阴侯庙，也许没有。

但《伊川击壤集》里，《题淮阴侯庙十首》紧挨着《题留侯庙》编在一起。

这十首诗，是邵雍对韩信的追问，也是他对自己的提醒。

五、一个至今无解的难题

邵雍认为，韩信原本有机会像张良一样全身而退。

但三百多年后，明末大思想家王夫之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韩信这样的人，在刘邦这样的君主手下，只有两条路——要么杀别人，要么被别人杀。没有第三条路。

谁的判断对？

其实，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真正值得我们追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功名利禄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们不会像韩信那样封王拜相，也不会像张良那样被皇帝猜忌。但我们在职场上的每一次晋升、每一次竞争、每一次“要不要争”的犹豫，其实都在面对同一个问题：

功名利禄，到底该怎么跟它共舞？

是像韩信那样，一路猛进，直到退无可退？是像张良那样，功成身退，及时抽身？还是像邵雍那样，根本不上牌桌，冷眼旁观？

邵雍的十首诗，不会直接给你答案。但它们会让你站在历史的长河边，看见别人的命运，然后——低头问一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