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淮阴侯列传》11:韩信是不是打下赵国时已有反心?

【原文】:于是信问广武君曰:“仆欲北攻燕,东伐齐,何若而有功?”广武君辞谢曰:“臣闻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亡国之大夫,不可以图存。今臣败亡之虏,何足以权大事乎!”信曰:“仆闻之,百里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愚于虞而智于秦也,用与不用,听与不听也。诚令成安君听足下计,若信者亦已为禽矣。以不用足下,故信得侍耳。”因固问曰:“仆委心归计,愿足下勿辞。”广武君曰:“臣闻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故曰‘狂夫之言,圣人择焉’。顾恐臣计未必足用,愿效愚忠。夫成安君有百战百胜之计,一旦而失之,军败鄗下,身死泜上。今将军涉西河,虏魏王,禽夏说阏与,一举而下井陉,不终朝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君。名闻海内,威震天下,农夫莫不辍耕释耒,褕衣甘食,倾耳以待命者。若此,将军之所长也。然而众劳卒罢,其实难用。今将军欲举倦獘之兵,顿之燕坚城之下,欲战恐久力不能拔,情见势屈,旷日粮竭,而弱燕不服,齐必距境以自强也。燕齐相持而不下,则刘项之权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将军所短也。臣愚,窃以为亦过矣。故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韩信曰:“然则何由?”广武君对曰:“方今为将军计,莫如案甲休兵,镇赵抚其孤,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醳兵,北首燕路,而后遣辩士奉咫尺之书,暴其所长于燕,燕必不敢不听从。燕已从,使喧言者东告齐,齐必从风而服,虽有智者,亦不知为齐计矣。如是,则天下事皆可图也。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此之谓也。”韩信曰:“善。”从其策,发使使燕,燕从风而靡。乃遣使报汉,因请立张耳为赵王,以镇抚其国。汉王许之,乃立张耳为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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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惊的有两点:第一,李左车这个人,从对话上其能力似乎还在韩信之上,而韩信也承认。司马迁在《淮阴侯列传》的最后评价韩信不会谦让,看来在拿命当语言的战场上,谁高谁低身在其中的人都会心如明镜吧。第二,平定赵国后,其实功劳当属韩信最大,为什么他不为自己请封赵王,而让张耳当赵王?看来他这时心里已经为当齐王打好算盘了,那么后来他请封“假齐王”也只是一种说辞,目的还是“真齐王”吧?

一、李左车的才能与韩信的态度:战场上的清醒与谦卑

您说得对,李左车的战略眼光,至少在“井陉之战”前的预判上,是远超陈馀,甚至可以说比韩信本人更清醒。他精准地指出了韩信的两个致命弱点1. 劳师远征,粮草不继2. 井陉天险,军队难以展开。如果陈馀采纳他的建议,韩信大概率会铩羽而归,甚至全军覆没。

韩信的反应,恰恰证明了他作为顶级军事家的核心素质:

  1. 实事求是,尊重事实:韩信没有因为李左车是“败军之将”就轻视他,而是通过“生得者购千金”和“解其缚,东乡坐,师事之”等一系列行为,表达了最高的敬意。因为他知道,战场上胜败的关键在于“用与不用”,而非个人意气。他承认,如果陈馀用了李左车的计策,自己“亦已为禽矣”。这种对对手实力的清醒认识,是百战百胜的基础。
  2. 谦卑与自负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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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韩信的悲剧就在于:他能用“师事之”的谦卑赢得李左车的真心辅佐,却用“假齐王”的傲慢断送了自己与刘邦的君臣之谊。 战场上的神算子,终究算不过朝堂上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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