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林：佛教里也有无神论：佛教怎样从无神变为一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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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证不立
咱们再来看第二处证据
那就是菩萨理想
小乘已有菩萨
比如那许多本生故事中
佛陀在无数的转生中
不管是人是兽
他都是菩萨大乘
又把菩萨理想发扬光大
于是
菩萨就代替了罗汉的地位
而树立了
另外一个迥乎不同的类型
小乘的罗汉是自了汉
自己修行积累功德
自己成佛做祖
辟支佛便是自了汉
他与罗汉不同之处只在于
他不需要佛陀的指导
完全靠自己的努力
获得正果后还秘而不宣
我认为
季先生这里介绍的
小乘教里的这种自了汉
自己修行
不需要佛陀指导而自成正果
不正和我们主张的无神论
十分神似吗
但是大乘教兴起之后
菩萨就完全不同了
菩萨获得涅槃
成正等觉的资格以后
并不立即涅槃
而是留在世间普度众生
直到众生都得到救度
他自己才涅槃
这是一个完全彻底地
利他的典型
他充分体现了大乘精神
于是大乘大肆宣扬菩萨
以《妙法莲花经》为例
这里面的佛有无量百千万亿
菩萨也有无量百千万亿
大乘佛教中
几个最著名的菩萨都出现了
弥勒观世音文殊阿閦婆等等
这些菩萨普遍有两种力量
一是怜悯
一是智慧
在所有的菩萨中
弥勒在《法华经》中
占有显着的地位
他的本质是慈爱
他为各部派所共同接受
第三处可以感受到无神论的
是佛教内部对救世主的态度
小乘靠自力解脱
因此用不着什么救世主
而大乘则是需要救世主的
比如大乘的
三大救世主之一的
观世音菩萨
在《妙法
莲花经》中的《观世音菩萨
普门品》第25里
观世音菩萨
被当做一个
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来大肆宣扬的
什么灾难都不怕
只要念一声观世音菩萨
都能逢凶化吉
奇妙无比
大乘佛教的特点
除了上面说到的一神论
菩萨理想和救世主思想
其特点还有一是出现了女神
特别是
本来是男神的观世音菩萨
到了中国以后变成女神了
二是有了佛像
三是功德可以转让
四是居士佛教
五是由自力到他力
大乘佛教的这八个特点
都与弥勒有联系
在某种意义上
他是唯一的神
他在无数的菩萨中
是一个特殊的菩萨
他在小乘佛教中
只是一个未来佛
但大乘佛教通过把弥勒cult
他成了一个救世主
他有像
他通过自己的功德
最终普度众生
使众生皆大欢喜
来了一个最大的圆满
他是他力的典型代表
总之
大乘特点
几乎都体现在他身上
实际上
他就是这些特点的产物
因此像弥勒这样一个神
在印度乃至其他地方一样
得到狂热的崇拜
成为一个cult
是很自然的事情
弥勒信仰
在中国古代也很狂热
隋朝末年
扶风向海明自称弥勒转世
举兵造反
自称皇帝
这就是历史上记载的
弥勒教叛乱
在接下来的文章中
季先生谈了
印度弥勒崇拜的具体情况
其中
列举了法显玄奘两个例子
从他们到印度的见闻中反映
弥勒崇拜的狂热
和我们的无神论无关
在这里我就略过了
我想说几句自己的感想
大乘佛教在中国
以禅宗为代表
信众很多
很多人以为
自己信了大乘佛教
就可以获得大好处
信仰小乘佛教
只能得到小好处
实际上
就是和很多人什么基础
什么功课都不做
上来就读《金刚经》一样
这是对大乘佛教的误解
大乘宣扬的利他功德
可以转移
听上去很美好
但前提是
你要先问问你自己
有没有功德
你自己都没有
拿什么分给别人呢
但现实中
有很多人信仰大乘佛教
其中的一个原因也许是
虽然我自己也没什么功德
但却有可能被那些有功德者
捎带着渡到彼岸
但在小乘佛教里
你就别指望有人会捎带你了
一切都要靠自己
但无论是小乘还是大乘
基本上还是说
你这辈子的事的
但金刚乘狠到
这辈子就这样了
下辈子再看情况吧
最后用几句话再介绍
季先生文章中提到的
佛教三足鼎立
与印度佛教第三阶段
大乘教发展的同时
注意是同时
而不是先后
第三阶段
金刚乘
也就是密宗已经露出了端倪
到了大乘发展的后期
大乘与金刚乘的关系
异常密切
简直可以说是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达到了难解难分的程度
这时候
各派力量斗争异常激烈
小乘大乘金刚乘三足鼎立
大乘与金刚乘之间
又融合又矛盾
佛教发展到了金刚乘
实际上
已经走向了自己的反面
终于导致了佛教的衰微
大乘和金刚乘
天国的入门券越卖越便宜
这一方面能扩大佛教的信
仰范围
但同时另一方面
却又挖了自己存在的墙角
历史的辩证法就是如此
季先生在上面提到了一句
佛教发展到了金刚乘
实际上已经走向自己的反面
这句话
懂佛教的人
可以评论一下是什么意思
以我个人粗浅的理解
以及我曾经在藏区的所见
所闻看
似乎是说
佛教的初心
本来是以布施利他而救世的
但到了金刚乘
却要求信众
对它无尽的供养和奉献
从给予变成了索取
这
可能就是季先生说的反面吧
季先生原文章的最后部分
是从文献中索引的
一些在金刚乘中
有关弥勒的文献资料
兹不赘述
关于季先生的这篇
《弥勒信仰在印度的萌芽》
到此结束。
旨在证明我用无神论来解周
易之可行
当然不一定能说服你
咱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