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留侯世家》这段博浪沙刺秦的故事,刘辰翁曰:从仓海君得力士,已怪;百二十斤椎举于旷野之中,而正中副车,虽架炮不能也,大索甚急,良非独自免,并隐力士,此大怪事,不可意测,不可语辞。请试论之。
刘辰翁这段评语,可谓字字挠在痒处,句句透着惊骇。他连用“大怪事”“不可意测”“不可语辞”来收尾,说明这位南宋评论家面对这段记载,已经放弃了理性考据,转而将其视为一出带着天意的“神迹”。
若要我“试论之”,我认为:博浪沙刺秦的“怪”,绝非史家失察的漏洞,而是司马迁蓄意为之的“神话叙事”。 他故意把这三个环节写“飞”了,为的是给张良的人生定调——这位“帝者师”的登场,必须脚踏祥云、身披迷雾。
以下分三层拆解刘辰翁的“三怪”:
一、论“从仓海君得力士”之怪:模糊的“消息树”
“仓海君”是谁?《史记》只说他是“东夷”之君,具体是秦置的“沧海郡”郡守,还是朝鲜半岛的部落首领,后世争论千年,但司马迁压根没想交代清楚。
- 太史公的笔法:如果“仓海君”是秦朝高官,张良能从他那里弄到重型装备和亡命徒,那必定有一番严密的敌后地下工作,这属于“叙事实笔”。但司马迁偏用“仓海君”这个虚影一笔带过。
- 用意何在:这“怪”,怪在
【抱歉!】目前页面并非本文的全部内容!本文仅向“订阅者”(免费会员)开放,请先登录后阅读全文! 点击登录
- 调虎离山与分头跑:刺杀发生后,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那个扔锤子的巨汉”身上。力士很大程度上扮演了吸引火力的诱饵(无论生死),而体型瘦弱、文质彬彬的张良(司马迁特别强调张良“貌如妇人女子”)穿上平民衣服混入难民或商队中,根本没人会怀疑这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就是幕后主使。
总结:刘辰翁到底在惊叹什么?
刘辰翁之所以连用“已怪”、“大怪”、“不可意测”,是因为博浪沙事件是张良人生轨迹的最高潮转变点:
它标志着张良从一个“血气方刚、企图以一己之力暴杀君王的血性刺客”,在经历惨痛失败和生死逃亡后,最终涅槃蜕变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顶级政治谋略家。
那柄砸偏的120斤铁椎,砸碎了韩国复国的幻想,却砸出了一位辅助汉室四百年基业的“谋圣”。
发表回复
要发表评论,您必须先登录。